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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國: 只言片語憶恩師馬西園


來源:無    瀏覽次數:5452    日期:2020/1/7

 

馬西園 (1929年—2019年1月) 回族,甘肅蘭州人。甘肅省美術家協會會員,甘肅省書法家協會會員,中國老年書畫家協會創作研究員,中國少數民族書畫學會、甘肅省少數民族文化促進會、陜西國畫院、甘肅飛天書畫學會顧問等。

西生(右)

文\高志國

    “七十年來是與非,有褒有貶多爭議,筆走龍蛇墨飛舞,丹青難寫是精神?!睍r間如梭,光陰似箭。轉眼間,我的恩師、著名書畫家馬西園先生離開我們已經一年了,在當今畫壇上,馬老先生是一個有思想、有個性、有爭議的耕耘者,這些我們弟子們是無法評論的,但是肯定地說,給馬老寫一部生平傳記,是有難度的。本人作為先生的弟子,只能用“只言片語”來追憶先生了。

    先生胸中自有丘壑,且萬變不離其宗,這個“宗”,就是傳統。如果把老祖宗留下的繪畫精髓比做“框”的話,先生可以把我大中華的山山水水全能裝進去??聪壬纳剿?,可上追宋元倪黃(倪云林、黃公望),先生常用清戴熙的話語錄作為題跋:“宋人重墨,元人重筆。畫得元人益雅益秀,然而氣象微矣。吾思宋人?!毕碌矫髑鍟r期的龔半千、石 濤、董其昌、徐 渭、唐 璉及今人黃賓虹、李可染、趙望云、石 魯、關山月、黎雄才、范振緒等大家,馬老也汲取了很多養分。先生對黃賓虹先生的筆墨情有獨鐘,有題畫詩為證“老年常作畫,意在賓虹間,工拙非所計,落筆便千山”。以書入畫,“用寫字的方法作畫,”說明書法對學中國繪畫的重要。黃先生推崇最具藝術性的篆隸筆法,符合古人取法乎上的藝術思想。從書寫的技法來看,篆隸較之行草楷書更簡單靈活。這種來自書法的簡約靈動、古樸自然的美,正是黃賓虹追求的“內美”。在用筆上,他以鑄鐵之力運柔毫,萬毫齊發,八面出鋒,或點或畫,或聚或散,不和俗調,得意外之美。黃賓虹先生以古拙之筆,蘸極濃極淡之墨,任意揮灑。雖千筆萬筆而不紊,筆筆見筆;重重疊疊而墨分七色,渾厚華滋,遠勝古人一籌。西園先生學賓老出心意,畫法不拘泥于程式,筆墨唯我所用。即不失傳統,又筆墨當隨時代,妙筆皆生花,幅幅耳目一新,令人嘆為觀止。

    先生的焦墨山水畫是“少年功夫老時成”。這些都得益于先生年輕時,常用家門口山坡上一種含有膠的泥土名叫“紅膠泥”,反復實踐受用一生的,用它做練習書法的墨汁代用品,用類似搟面杖的木棍用力攪和,和稠粥一樣,再用唱戲用的銀毛(胡須),用細鐵絲扎到竹竿上,成為自制的毛筆,蘸上紅膠泥汁,在大青磚上練字,大青磚洗干凈后可以重復使用,既簡單實用,又不花錢;即探索出了先生獨特的風格,又成為困難時期成才的典范。紅膠泥汁、銀毛長筆最后就演變成先生用的焦墨墨汁和長鋒羊毫?,F代書畫大家黃賓虹先生之后,國內畫壇畫焦墨山水者人數不少,但象馬老先生筆墨里富有彈性者,為麟毛鳳角。引起國內書畫家馮遠、鐘明善所注目,書畫理論家黃苗子、王伯敏、徐恩存、程征等所關注。

    看先生作畫,既是一種享受,又是一種“過山車”式的擔驚受怕。先生在畫案上攤開紙,手握長鋒羊毫筆,沉思片刻后,以“千秋筆墨驚天地,萬里云山入畫圖”的氣場,筆行走在紙上,猶如刀砍斧劈,勢如破竹,且游刃有余,真是一種享受。這就是所謂的:“大膽落墨”。這個環節里,點線組合,這點猶如高山墜石,力透紙背;這線條筆力能扛鼎,功夫了得。畫面上有樹木坡石、山峰瀑布、小橋流水、亭臺樓閣等,都在畫面上擺好位置,畫的“雛形”有了。先生把作品讓我們掛到墻上或放到地上,他仔細端詳畫面,在場的人覺得再隨便一收拾,就完成了。其是不然,先生讓我們把畫二次放到案子上,挽起袖攏,換一支大一些的筆,蘸上墨,用力在畫面上象打鼓一樣,剁點子,看似胡抹亂涂。我等圍觀的人傻眼了,“完了完了”,好端端的一幅畫,讓先生就這樣“糟蹋了”。你要是憋足了氣,耐著性子看完了,畫面的“廬山真面目”才會躍然紙上。對先生來說,這個過程既勞神又費事,能不能“出神入化”全在此。最后,細心收拾,落款蓋印,一幅作品就算完成了。

    先生給我們這些學生、弟子們改畫題跋時,行筆用墨也很講究。學生弟子們的畫,畫得細膩的話,先生對畫面的勾勒,渲染,包括落款都很嚴謹,使畫面統一得體;如果畫面畫得粗獷,先生提起大筆皴擦,大水墨渲染,水墨象脫韁的野馬,能在紙上跑得“一塌糊涂”,大有毀壞的可能。宣紙濕得都沒法提起來,等宣紙干些了,效果全都出來了,真是神來之筆,最后落款也比較豪放,和畫面很協調、很統一;先生給學生、弟子們的畫作上補山石、樹木、舟船、小橋、房屋等,或隱或現,或大或小,與畫面非常之貼切,有畫龍點睛之功效。

    先生離開我們一年了,一年來,每每翻閱先生的畫冊,仔細端詳先生的作品,臨摹先生的遺作,禁不住感慨:先生的丹青墨寶是留給我們的一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豐厚的精神財富。如果把這些財富比做金山銀山的話,足以享用一生、相伴一世。

二零二零年元旦上午于蘭州不為書屋

西

轉自: 胭脂湖文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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